劉禪發現，等人的時候，時間過得特別慢。

慢到什麼程度呢？慢到他數完了茶棚頂上有多茅草——數了三遍，每遍都不一樣，第一次三百二十七，第二次三百三十一，第三次三百二十九。慢到他看清了茶棚老闆臉上的每一顆痣——左邊眉上面有一顆，右邊角下面有兩顆，鼻子上還有一顆，但可能是沾的灰，不確定。慢到他聽完了一隻蟬從開始到不——那蟬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然後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。

糜夫人抱着他，坐在茶棚里，也在等。

孔曜坐在對面，端着茶碗，一口一口地喝。他的茶碗好像永遠喝不完，每次劉禪看過去，他都在喝，但碗里的茶就是不見。

劉禪懷疑他在演戲。

但沒證據。

茶棚老闆是個老頭，頭髮花白，背有點駝，但手腳很麻利。他一會兒給孔曜添茶，一會兒給糜夫人端水，一會兒又去收拾旁邊的桌子，忙得腳不點地。

劉禪看着他，忽然想起李嫂男人——那個李大牛的伙夫。這老頭和李大牛一樣，都是那種閑不住的人。

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
山上還是沒有靜。

劉禪開始有點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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